北部湾生态笔记之八角

　　● 徐治平 （文/图）

　　八角为广西特产。在桂西南及桂南地区，八角树并不罕见，但连片的大树老树不多。近日走访上思，在县委宣传部小梁、县林业局小何的带领下，沿着华扶公路穿越十万大山腹地，有幸看到了一大片树高枝繁的八角林。

　　那天中午我们驱车到了南屏乡汪乐村米楠桥头，这一带是十万大山森林公园保护区的边缘。此地山高峡窄，一条小河沟从峡谷深处流来，穿过米楠桥，隐没于苍茫群山之中。八角林就坐落于米楠桥西侧、小河沟北岸的山坡上。

　　一走进八角林，立即就闻到了其枝叶所散发的非常好闻的香味。仔细察看，每棵都有十多米高，树干大多挺且直，色泽苍黑或青褐，树皮有白斑，有的还留下刀砍痕迹，大概也像菠萝蜜那样，要经刀砍才能多结果吧？从一两米高处开始长枝，不是枝条横逸、浓荫如云，而是集束向上、亭亭玉立，有点像鸡毛掸子。叶片碧绿油亮，表面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纸，革质，长椭圆形，两端略尖，像一叶叶扁舟，多半一根小枝顶端轮生七片叶子，颇似七叶一枝花。有的疏朗而立，遥相呼应；有的数棵攒聚，亲密无间。摘一片叶子揉搓揉搓，凑到鼻前，那浓郁的香味，似八角油，似五香粉，但那清新、天然的芳香，又远非人造香水香精可比。

　　来得不是时候，没看到八角花开。据小何介绍，八角花的形状像小灯泡，颜色有红、白两种。开红花的叫红花八角，开白花的叫白花八角，红花八角要比白花八角的品质好。找了许久，终于见着几颗八角果。嫩绿色，肉嘟嘟的，八个角聚拢在一起，中间是一个平面，周边的尖角微微翘起，就像绿玉雕就的花托。将成熟的八角果摘下，晒干，八个角就会裂开，木质，棕红色，硬而脆，犹如精致的八角星。

　　八角的学名叫八角茴香，又称大料、大茴香。木兰科，常绿小乔木。果实和枝叶均可蒸茴油，是常用的调味香料，也是医药与芳香化工的重要原料，在国际上享有盛誉。其木材色彩淡黄，纹理细腻，虽是制作家具的上好材料，但其主要经济价值在于果实，很少有人杀鸡取卵，伐木取材的。我曾见过乡民将一担担新鲜的八角枝叶挑到收购站，换取钱币，这样一来，八角果就会歉收，是否得不偿失？

　　在云南富宁，我曾目睹一棵稀见的八角王。此树长在滇桂边界附近，老远就可看到它那拔地而起，高矗云天的身影。走到近处，只见它身躯巨大，树高22米，树龄85年，两人才能合抱，年产鲜果可达250公斤。抬头望，那浓密的枝叶间，缀满星星点点的八角，像翡翠，如绿玉，绿莹莹，光闪闪，着实逗人喜爱。高高的树冠上，几个姑娘正在采摘八角。每人腰间挂一只小竹篓，手握一根小竹竿，就像敏捷的猴子在枝叶间攀上爬下，把一颗颗八角摘进小竹篓里，够不着的地方，就用竹竿末尾的小钩子钩拢来，再一颗颗地摘。

　　我有点纳闷：“用竹竿打下来，岂不省事？”

　　一姑娘笑道：“把它们打烂，就不值钱了。”

　　当地人说，这里的八角每年开两次花，结两次果。有“大年”和“小年”之分。最好的是秋天成熟的，叫“大红”，烘干之后，红亮红亮的，特别香。其次是春天成熟的，叫“国花”。最差的是让它掉下地再捡起来的，叫“干枝”。

　　看来，种植和采摘八角也有不少学问的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