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部湾生态笔记之凤凰花

　　● 徐治平 文/图

　　在我所见过的花木当中，木棉树和凤凰树最为高大，花色最为红艳、灿烂。不过，两者还是有所区别：木棉花开在仲春，花朵硕大、火红，一朵朵伫立枝头，花苞朝天绽放，显示其雄健豪爽的气概，远远望去，一树树的高出其他绿树梢头，有如一束束巨大的火炬烧向天际；凤凰花则开在仲夏，树形虽也高大，但不像木棉那样魁梧伟岸，巨干耸天，而是枝柯横斜，树冠婆娑，开起花来，一朵朵飘曳着长长花蕊的红花组成一枝枝羽状花序，铺满了树梢，映红了天空，远看似一片片红云飘落梢头。凤凰花灼灼如火，灿灿如霞，比木棉花多了一点潇洒、一点浪漫。

　　防城港东兴市有一棵老凤凰树，耸立于中越界河北仑河畔、友谊大桥北岸，其地理位置恐怕是最为独特的了。每年六月，凤凰花开的时候，一簇簇红花垂下河面，与碧绿的河水相辉映，衬以大桥的钢筋铁骨，组成如诗如画的意境。东兴镇中心小学校园原有两棵凤凰树，一棵因建教学楼砍掉了，另一棵被白蚁蛀空死掉了，甚是可惜。如今东兴只剩边境检查站周边的几棵，已成珍稀树种了。

　　我所供职的绿城南宁，伟岸的木棉树和飘逸的凤凰树原先都同样繁盛，同样著名。每年清明前后，一树树木棉花刚开过，到了芒种，凤凰花便次第开放，就像接力赛似的，热烈的花事一直闹到夏末。炎炎夏日，整座绿城飞霞流火，红绿交辉，那是怎样的神采飞扬。然而不知从何时起，这座绿城就很难见到凤凰花的倩影了。原公园路和民主路两旁曾长满凤凰树，开花时节满街流霞，一度被市民引以为豪。如今木棉花依旧遍布绿城，年年开放，凤凰花却芳踪难寻。只有市二十中校园幸存的那棵老凤凰树，高20多米，一人多方能合抱，依然保持其高贵华丽的姿容。

　　据说凤凰树爱惹虫。不时从树上垂下一根根白丝，吊着一只只虫子，市民称之“吊死鬼”，的确讨人嫌。街坊曾流传这么一件逸事：上世纪60年代初，陈毅副总理视察南宁，徜徉于凤凰树下，不料从树上掉下一只虫子，恰好掉进他的后颈脖上。他把虫子捏出来，看看虫子，再抬头看看头顶的树枝，诙谐地操着四川口音说：“怎么搞的嘛！光秃秃的，只长虫子不长叶！”后来就有人穿凿附会：陈毅副总理发话了，凤凰树只长虫子不长叶，没用，都得砍掉。于是人们就把街边路旁的凤凰树全消灭了。不知道是因为凤凰树虫子太多，治不了而枯死，还是错把陈毅的幽默当指示，以讹传讹，将凤凰树定罪问斩，砍尽杀绝了？

　　某年小满前后访问越南，给我印象最深的景物便是那一树一树映红海湾、燃遍湖岸、点亮丛林的凤凰花。

　　在下龙湾，海滨公园与宾馆别墅之间的街道两旁，耸立着一棵棵高大的凤凰树。正是凤凰花盛开的季节，那流霞泼彩般的艳红花云飘落翠绿的树梢上，红绿相映，色彩异常亮丽鲜明。在河内还剑湖畔，火红的凤凰花更是铺天盖地，让我融入了凤凰花的世界，淹没于凤凰花的海洋。一色的凤凰树，一棵棵粗壮高大，叶繁花茂，宛如高擎半天红霞。有的花枝垂下湖面，浓密的花丛有如红色瀑布漫卷飞洒。无数花瓣飘落树下草坪，仿佛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毯。近处湖面飘浮一层落花，犹如碧波之上抹了一片艳红。树梢红云飘飞，树下红毯铺垫，湖畔红瀑飞泻，湖面红波荡漾，还剑湖的凤凰花呈现了极富立体感的、令人目炫的美。

　　为什么越南的凤凰树长得这样茂，凤凰花开得这样艳？或许是当地水土气候适宜其生长，或许它们也长虫子，只不过人们治虫得法，并不因虫废树罢了。

　　凤凰树原名凤凰木，亦称红楹、火树。豆科，乔木，冬季落叶。树干横斜，枝桠虬曲。羽状复叶，小叶长椭圆形。总状花序，花红硕光鲜。木质荚果，狭长似刀豆。原产非洲，我国南方亦有种植，多用作绿化树。近年南宁的一些街道和风景区新种了不少凤凰树。前几天驾车游览中越边境，发现龙州中山公园和大新硕龙等地也有凤凰树，有的正在开花。但愿凤凰树的嫩绿羽叶和艳红花朵重新展现人们眼前，给人们带来更多美感与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