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部湾生态笔记之仙人掌

　　● 徐治平 文/图

　　提起仙人掌，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它那浑身带刺、铁骨铮铮、头顶烈日、睥睨海天的坚韧刚毅形象。

　　1957年，诗人流沙河发表一组散文诗《草木篇》，其中有一首《仙人掌》：“它不想用鲜花向主人献媚，遍身披上刺刀。主人把它逐出花园，也不给水喝。在野地里，在沙漠中，她活着，繁殖着儿女……”

　　这组散文诗以几种草木的外形特征及生长习性，影射某些人的思想性格，写得含蓄曲折，寓意深远。然而作品发表不久即受批判，被斥之为“反党毒草”，流沙河也因此被错打成“右派”。祸从天降，何其冤哉！

　　话题还是回到仙人掌本身吧。

　　仙人掌，双子叶植物纲，石竹亚纲，石竹目，仙人掌科，仙人掌属。原产南北美洲热带、亚热带大陆及沿海岛屿。其主要特性为耐干旱，耐风沙，不惧酷暑严寒，能在极其干燥贫瘠、温差悬殊的沙漠及石滩上生长繁衍。仙人掌的植株大小不一，形态各异。其茎起棱起角，浑身长刺，可进行光合作用和贮藏养分。有的耸立如柱，连片成林，叫仙人柱；有的高擎巨掌，层层叠加，叫仙人掌；有的浑圆如球，遍撒荒漠，叫仙人球；有的形同鞭子棍子，恣意挥舞，叫仙人鞭、仙人棒。大多数仙人掌的叶片已消失或退化成刺，以减少水分蒸发、适应干旱环境。其花多为单生，或白或黄或红，色彩丰富而娇艳，花朵形似喇叭，花穗状如流苏。被誉为“月下美人”的昙花也属于仙人掌类植物之一。其果由子房发育而成，成熟时紫红色，可生吃或酿酒、制造饮料。

　　据植物学家统计，全世界的仙人掌类植物有两千多种。墨西哥拥有一半以上，素有“仙人掌王国”之称。仙人掌在墨西哥生存了两万多年，墨西哥人将其作为食物和药物使用已有几千年历史。墨西哥合众国将仙人掌奉为国花，其国徽图案便是一只展翅雄鹰嘴叼长蛇，栖息在一株高大的仙人掌树上。据说墨西哥有一株仙人掌高达17.69米、重达10吨，有一种仙人掌花直径达五六十厘米。

　　在广西北部湾畔，仙人掌最密集、最茂盛的地方是北海市涠洲岛。

　　南湾码头背后的峭壁，有巨型仙人掌悬垂而下。由海湾通往坡顶的公路旁，一簇簇仙人掌，密密麻麻挤满了一两百米长的陡坡。岩石被遮住了，草丛被淹没了，小径被封锁了，整个陡坡高擎着千千万万绿色的带刺的手掌，海岛仿佛成了仙人掌的世界。

　　此前我从未见过这么繁茂，这么美丽的仙人掌。它们刚健耿直，又有几分娇柔妩媚。那一个个高擎的手掌，绽开一朵朵淡黄的花儿，每朵花儿由十几片花瓣攒聚而成，活像一只只小金杯儿。金杯儿里那一小簇金黄的花蕊，柔似流苏，灿若金丝，闻之有淡淡的荷花香。黄花凋落之后，花下的子房就长成了仙人掌果。生时是绿色的，成熟后呈紫红色，形似小洋葱头。熟透了即裂开，乌黑的种子随风飘洒，不久又会长出一片仙人掌来。

　　石螺村海滩沙地上的仙人掌也令人倾倒。这片仙人掌特别高，特别密，花特别艳，果特别多，像无数刀剑簇拥在一起，又像珊瑚礁丛爬满了彩贝红螺，星星点点，煞是惹人。

　　我来到石螺村，正是仙人掌果成熟时节。走到一丛仙人掌旁边，摘下一颗仙人掌果，将果皮剥去，果肉鲜红鲜红的，果汁直往外滴，不一会儿手指就被染红了。这时仙人掌果还不能吃，得找来一根硬刺，将果儿顶端的“盖儿”剔去，再用硬刺往果心轻轻一挑，挑出一个形似铁片做的五角星状的小物件，才可放进嘴里，细嚼慢咽，味道十分鲜美，就像熟透的番茄，但那浓烈的野味，又远非番茄可比。倘若不懂诀窍，囫囵吞下，被那五角形刺儿住卡喉咙，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。

　　仙人掌除绿化、观赏、食用之外，还具有保健和医药价值。在电脑旁摆放一两盆仙人掌，可预防电磁辐射；内服可治肠胃溃疡、急性痢疾；将茎切成薄片，加上食盐，敷贴患处，可治腮腺炎、痈疖肿毒、虫蛇咬伤、烧伤烫伤。广西医科大学某课题组研究成果表明，“仙人掌果多糖”在防治高血压、高血糖、高血脂和抗肿瘤方面有疗效显著，仙人掌的综合利用和产品开发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