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部湾生态笔记之红树林

　　● 徐治平 文/图

　　何谓红树林？海洋生物学家王文卿在其专著《中国红树林》中的解释是：“在热带与亚热带地区，海岸潮间带滩涂上生长的木本植物群落称为红树林。由于涨潮时红树林被海水部分淹没仅树冠露出水面，故被称为‘海上森林’；有时完全淹没，只在退潮时才露出，也有人称之为‘海底森林’。”

　　从世界范围看，红树林主要分布于印度洋与西太平洋沿岸，红树植物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是印度与马来半岛，其次是澳大利亚；红树林面积最大的国家是巴西、印度与澳大利亚，中国只占世界红树林面积的千分之1.3。中国的红树林主要分布于北部湾沿岸以及海南岛东海岸，广西的红树林面积仅次于广东，居全国第二，海南次之。

　　就广西而言，红树林面积最大的是钦州湾茅尾海保护区（1892.7公顷），其次是防城港北仑河口保护区（1274公顷），再次是合浦山口保护区（806.2公顷），但论其种类，最丰富多样的是山口及北仑河口保护区；论其植株，最高大的红树在山口保护区，其英罗港的红海榄高达9米，胸径达25厘米；论其连片面积，最大片的红树林在防城港珍珠湾，达1068公顷，这也是中国大陆海岸连片面积最大的红树林。

　　我曾多次寻访山口和北仑河口这两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得知两地的红树植物有两大类：一类只能在潮间带环境生长而不能在陆地环境生长，叫真红树植物，主要有木榄、红海榄、秋茄、桐花树、白骨壤、海漆、榄李、卤蕨、老鼠勒、小花老鼠勒等10种；另一类既能生长于潮间带，也能生长于陆地非盐渍地带，叫半红树植物，主要有水黄皮、海芒果、银叶树、黄槿、杨叶肖槿等5种。

　　来到海边，遂一辨识各种红树植物，也是旅游的一大乐趣。经反复观察，我能叫出名的属真红树植物的有——

　　木榄。红树家族中的伟丈夫，世界上最高的木榄达三四十米。北部湾畔的木榄高者有八九米。来到红树群落当中，看到某几棵特别高大通直，树干单生，树冠深绿，如鹤立鸡群，不用问，这就是木榄了。走近前去，有时会看到枝头挂着指头大小的花朵，花萼青绿，花苞紫红，有的还长出条状“果实”，形似钢笔，青绿色，色彩鲜艳。其实这是胎生苗，成熟之后，掉下去，插进潮泥里，数小时后就会生根，长出新苗。

　　红海榄。一根主干，长出许多侧根，斜扎于潮泥，犹如鸡罩，有人称之鸡罩榄。不能萌芽更新，自然发育受限，已处于濒危状态。怕冷。2008年那次冰雪灾害，珍珠湾畔的红海榄冻死了不少，实在可惜。

　　秋茄。与木榄、红海榄同属红树科。树型比木榄略矮，树干也是单生，绿中泛白；叶片碧绿，较肥厚；花白色，四个花萼。与木榄一样，也长胎生苗，翠绿色，但更为细长，多而密，就像长满棚架的豆角。

　　桐花树。紫金牛科。若桐花树和秋茄生长在一起，外行人很难分清到底谁是谁。因为两者的高矮差不多，叶子的大小、形状、颜色也十分相似。但细究还是有区别的。秋茄的树干灰白，单生，较稀疏，桐花树的树干暗褐，丛生，较茂密。秋茄的根粗大，如板块，如岩石，桐花树则没有板状根。秋茄的胎生苗细而长，像青绿色的豆角迎风摇曳，桐花树的胎生苗稍短，像一柄柄小弯刀。

　　白骨壤。马鞭草科。树干弯曲，枝丫凌乱，密密麻麻、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。不讲规则，恣意生长，大片大片地占领沿海滩涂。果实叫“榄钱”，绿色，豌豆大小，可吃，“蚝蛎焖榄钱”为当地名菜。在红树家族中，此兄人丁最为兴旺。防城港渔洲坪海滩、钦州湾七十二泾，几乎全是此兄的天下。

　　海漆。大戟科。树干黄褐如古铜，枝条密集；叶苍绿，长如掌，多而密，边缘微微卷翘。

　　榄李。使君子科。植株矮小婆娑，叶子细小如指，碧绿油亮，集束向上。

　　老鼠勒。爵床科。单株直长，若干株一丛，半人多高。干光溜溜的像竹竿，干和叶都呈黄绿色。叶大而长，似剑麻，边缘卷曲，有豁口，多刺，本地人称之“勒”。何以与“老鼠”相关，不得而知。

　　属半红树植物的有——

　　水黄皮。豆科。叶子像黄皮树叶，但比黄皮树叶大。榕树头海埂边有几棵，不少叶片布满了腊黄斑点，气息奄奄，少有活气。“水黄皮病了！”有人喃喃自语，“如不救治，死掉就可惜了。”

　　海芒果。夹竹桃科。树形像芒果树。树干高大、弯曲，叶片翠绿、狭长如刀。花簇生，白色，每朵五瓣，裂开，花心有黄圈。果球形，略呈椭圆，比芒果小，更像扁桃（小芒果）；起初青绿，渐显土黄，成熟后挂在树上不肯掉下。干果表皮剥落之后，里面露出一层网状筋络，细细密密，排列有序，仿佛是用棕毛编织的精巧工艺品。我捡回几个，摆在书桌上，早晚观赏，爱不释手。

　　银叶树与黄槿已另文描述，在此不赘。

　　红树林是北部湾的天然屏障与美丽风景，到北部湾的游人，谁都不能绕开和错过这道风景。然而由于人们过度围垦养殖，填海造地，鲸吞蚕食，大量砍伐填埋红树林，加上自然灾害、垃圾堆积、废水污染等原因，红树林的生存受到严重威胁，面积日渐减少。有资料显示，过去20年，全球超过1/3的红树林消失了。20世纪50年代初，中国有红树林5万公顷，60年代减为4.2万公顷，到2001年只剩22024.9公顷。广西的红树林面积减少了48%。

　　保护红树林，已是刻不容缓的问题。希望各职能部门加强管理，严格执法，普通百姓也应自觉维护，保其平安。很难想象，没有红树林的海边，将是怎样的荒凉瘠漠、枯燥乏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