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部湾生态笔记之银叶树

　　● 徐治平

　　银叶树是红树林家族中的一员，因其生长于高潮线附近的海滩内缘，不惧盐碱，水陆两栖，故称半红树。它是稀有珍贵树种，常绿乔木，梧桐科，银叶树属。其花红褐色，瓮状，无花瓣；其果咖啡色，木质，外皮有海绵组织，能漂洋过海，故又称海漂植物。我国东南沿海只知道广东深圳龙冈区盐灶村海滩存活古银叶树25株，树龄大部分在300岁以上，有一株已超过500岁。其他地方则踪迹难寻。前两年，广西的科研人员几经寻找，在防城港市北仑河口榕树头也发现了几棵。

　　在那里，我第一次看到银叶树。它们零星分布于半岛前端茂密的榕树、簕竹、灌木、藤萝丛中，大多是幼树，一两人高，树干银灰，表皮光滑，叶片肥厚，革质，叶面碧绿，叶背银白且披茸毛。只看一眼，我就被它那勃勃生机与独特银叶吸引住了。

　　几天后，我在渔洲坪红星村又意外发现一棵银叶树。这是一棵老银叶树，扎根海滩边，树身前倾，几乎平贴海面，眼看就要跌落海里。树干有水桶粗，树皮黑褐，裂纹斑驳，有点像老龙眼树。估计已有三四百年树龄。刚好涨潮，海水漫涌上来，渐渐淹过了树根。几只毛色红艳的大公鸡被海水逼得连连后退。一老者从树后一栋白房子中出来，问之，老者说这树叫海驮树。因叶子大，晾干硬如纸片、竹壳，小孩喜欢用来作风筝，所以又叫风筝树。再问为什么叫海驮树，老者却说不出所以然来。

　　又过了几天，在企沙半岛簕山村，我又与银叶树不期而遇。

　　共有五棵，长在一大片黑色的礁盘后面。因为有了前几次经验，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银叶树。最大的一棵居中，看样子要比渔洲坪红星村那棵还要古老粗大。村民们见我对这几棵老树感兴趣，便围了过来，热情地向我介绍它们的有关情况。

　　簕山村全是李姓，自称是唐代诗仙李白的后代。为首的一位是村主任，他说，这几棵树本地人叫它花角树，又叫银铁木。叫花角树，是因为它的果核像油炸的酥角。说着从沙地上找到了一颗，递给我，一看，硬壳，棕黑色，有点像菱角。叫银铁木的原因他没说，我想一定是因为其叶背雪白如银，木质坚硬如铁吧？

　　又一位村民说，银铁木的木质红色，没有年轮，长得非常慢，最大这棵传说有一千多岁。它们在没有泥土的礁盘也能生长。这几棵银铁木原先就长在礁盘上，后来砌了防浪堤，填了沙土，才像是长在堤后的海滩上。

　　临别时，我抬头望望树梢，惊喜地发现上面还挂有几个球果。征得村民的同意，我找来一根竹篙，上端剖开个裂缝，然后举起竹篙，将裂缝插进果柄处，正拗几下，再反拗几下，将球果拗了下来。拿在手里，细细观赏，果实球形，拳头大小，果柄有手指粗，弯曲，尺许长。未熟的淡绿，坚硬，表面有一层白色麻点，像雪梨；成熟的土黄，柔软，表面也有一层白色麻点，就像裹了一身白糖的油炸糯米果（当地人称之“马打滚”）。

　　村民们说，礁盘上原先还有几棵，前些年被台风刮倒，海浪卷走了。如今剩下岸上这几棵，不知还能坚守多少年？银铁木能帮助我们抵御台风，抗拒海浪，净化海水，庇护鸥鹭，要是老的死了，新的又没长出来，它们就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灭绝，岂不罪过？

　　忽而注意到，几棵银叶树的树干和几处低矮的枝丫都拴上了带尖刺的树枝。村民说，这是防人攀爬，伤害古树。

　　看来村民已意识到银叶树的珍贵，且采取了保护措施，这又令人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