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月•那人

作者韦林肖，赴菲律宾国际汉语教师志愿者，现任教于菲律宾威斯里安学院

　　记得小时候，每一年的中秋节都是特别地期盼。

　　那个时候，住在农村的外婆家里。每到离中秋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。村里都会来一个有拖拉机拉着一车月饼来卖的小商贩，可以用钱买月饼，也可以用稻谷换月饼。五毛钱就可以买到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月饼，一斤半稻谷也就可以换到一个月饼了的。那时候的月饼基本就一种口味——五仁叉烧。芝麻、花生仁、桃仁、冬瓜、叉烧混合包在一个小小的圆饼里，咬在嘴里，慢慢咀嚼，满口留香。

    那时候觉得，这样小小的月饼已然胜过世界上的任何美味了。于是每到这个时候，都会跟外婆撒娇多买几个。外婆总会拍着我的头说，就你最馋！买回来之后，因为离八月十五还有几天的时间，外婆都会先把月饼放到米缸里，千叮万嘱一定要等到月圆那天才能吃，因为提前吃了，如果不先拿月饼供过月神的话，明年这个时候的月亮就不圆了，下一年也就不会有好收成的。

　　外婆的话对我们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哪起作用呀。起初，我们还慑于明年不顺的危言，几次揭开米缸闻到味道都面面相觑。后来实在忍不住，在大家的怂恿下，表哥身先士卒，蹑手蹑脚地拿一个。剥开油纸的那一刻，满世界的香气向大家袭来。表哥小心翼翼分月饼，生怕掉下一点点碎末。看着拿到手的月饼，囫囵吞枣，还没尝出个味道就已经下肚了。我则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到嘴里，把一切的告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等大伙儿都吃完了，也就满足的舔舔手指头继续玩耍去了。

　　等外婆把我们叫到跟前问是谁把月饼给吃了的时候，谁都不肯承认。看着我们个个头低得可以磕地了，也问不出个结果来。外婆只好说算了。

　　我们开始想到外婆叮嘱过的那些话，也开始战战兢兢的担心明年的月亮会不会再圆，如果明年月亮缺一个口子，那我们岂不是做了天大的坏事？

　　这样的不安断断续续就到了第二年。这一年，没有谁敢再去拿月饼了，因为怕今年的月亮会被咬掉一口，尽管大家伙还是很想吃。八月十五的这个晚上，我们惊奇地发现，月亮圆圆满满的挂在了天上。我们心中顿时轻松了，但也没有谁想要去问为什么。

　　长大了以后，渐渐知道，那时候家里的条件不好，能买到几个月饼，外婆就只是希望能够让一家人能够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着，享受那一片甜美的幸福。那一份叮嘱似乎成了这一个愿望的寄托，温暖而又有些凄清……

　　长大了以后，很轻易就能吃到月饼，满大街的月饼不再需要像那时候掂量着才能买得到，也不再像那时候，只有那五仁叉烧了。

　　抬头望着马尼拉的夜空，月亮是不是能在八月十五的这一天圆圆地挂在天上呢？